哈利法塔与白鸽
沙漠的心中,矗立一片静止的
飞翔。哈利法塔,像一根针尖
凝固在眼眶。这尘世最高的建筑,
混合着钻石和汗水。阿拉伯的风,
天边的云,远去,塔仍在。
白银的瀑布,凭空倾泻。原是
一朵蜘蛛兰,从酋长的梦中爬出,
到荒凉处扎根,长成资本的
参天大树;玻璃和钢筋的交响乐,
喷泉般升起在这广袤无边的蓝色。
哈利法塔,孤立成一枚劳作的
惊叹号!多少人为之死去,疯狂。
没有什么是不朽的。但它
雄伟的躯干,冷的激情,叫人怀疑:
它能抵御时间的暴政。
一只白鸽,位于哈利法塔和我
之间。它在高楼的漫步,教皇般
昂首,庄严,不动声色;仿佛
它才是万物的中心,此外的宇宙,
包括哈利法塔,都不过是背景。
像一座寺庙:洁白,高远——
白鸽一尘不染,飞到半空中,
如一双手,聚拢起云的形状
和雪的轻,然后合十祈祷,
缩身于一副血肉之躯。
它对世上正发生的一切都漠然。
摇曳自己的尾巴,啄食自己的羽毛,
低下头,就再次蜷缩回到柔软的壳中。
比起内心的果实,人间的事务
似乎很少有什么值得抬头看一眼。
在哈利法塔与白鸽之间,我如何选择?
或许我能在征服天空的同时,
为自己的心建一座避难所。可是
离钱越近,离教堂就越远。尽管有人说过:
“金钱也是一种诗歌,它有玫瑰的气息。”*
*引自华莱士·史蒂文斯《徐缓篇》。